隆回大东山赋
文丨汪少谭
大东山俯瞰
己亥庚午辛巳，余与夏亦中、杨纪兵二仁兄登临大东山。时浓云四合，风雨欲催；及陟半山，忽焉云开雾散，天朗气清，碧空如洗。于是载欣载奔，笑语盈途，直至药王殿。始知此山又唤药王山，吾祖孙思邈真人曾栖止于此，受封药王菩萨，心甚异之。
然吾大为惊诧者，乃数百年来，有一面诗墙写满诗词，以颂药王，唯左下角剩一尺见方。二兄得知吾为药王后人，俱言应作一诗敬上。吾欣然从命，乃题七绝一首，以慰药王之灵，以承先人志，以补白壁之余，以励岐黄后学。
丙午暮春，亦中兄致信，嘱吾为大东山赋，自思才疏学浅，不能赋其全貌，然吾知新冠疫情以来，亦中兄精务医道，慷慨解囊，送医送药，颇有药王山之遗风，故早有此心，今成文字，不期贻笑大方耳。其辞曰：
早安隆回，瑶乡焕彩；誉满三湘，文耀寰中。物华天宝，人杰地灵，山川毓秀，代出贤能。资水之西，雪峰之麓；一山巍然，势压衡庐。雄峙云天，气贯长虹；位标湘楚，名曰大东。左襟六都而叠翠，直插霄汉；右带司门以腾蛟，峰高千仞。古号“小五岳”，山势嵯峨而峻拔；素称佛道场，林色浓郁而清葱。仰观万象，银杏红豆杉妆点幽壑，秀木佳禾藏胜境；俯瞰千峰，麂子穿山甲隐居深林，珍禽异兽孕族群。群峦匍匐，雪峰绵亘如黛；万壑归流，资水蜿蜒若练。灵氛氤氲，乃天地之灵窟；瑞霭缭绕，堪古今之胜境！
山容四季，景幻四时。春则樱开千亩，红云覆野，烂漫铺霞，疑是天孙织锦；夏则竹海生凉，绿涛翻浪，炎曦敛曜，恍如九夏生秋；秋则霜林尽染，丹枫流火，悬瀑飞湍，雷轰幽谷；冬则雪岭凝妆，琼枝缀玉，寒梅吐馥，香沁冰壶。朝雾弥空，烟岚四合，迷离似蓬莱蜃景；夕照熔金，霞光万道，绚烂若赤城标霞。此诚造化独钟，天工厚赐者也。
谒彼禅林，殿宇巍峨，肇基李唐，盛于雍乾。阶石苔侵，幽情自远，铁瓦木构，古朴浑成。翘角凌云，飞檐碍日，丹青剥蚀，古意弥深。前殿祀关圣，忠义贯乎日月；后殿奉药王，仁术济于苍生。门悬佳联，箴规警世：“药剂素有灵，苦无奇方医俗物；王侯尚不仕，独操仁术救人危。”余驻足凝眸，字字针砭，句句箴言，直指人心，发人深省。正殿联云：“东山与天齐，云来云去风不定，无异空中楼阁；禅院从地起，花开花落景常新，真乃蓬莱仙境。”读之顿觉尘心尽洗，俗虑全消，飘飘然有凌云羽化之念。内壁藏头回文宝塔诸诗，诡谲奇绝，妙趣横生，令人流连忘倦，叹为观止。禅院后倚孤峰之峭拔，前临绝壁之峥嵘；左右山门，石阶千级，盘曲而上，直抵云麓。半途有望仙亭翼然，游者憩此，观云听松，恍若登仙。
溯彼仙踪，遥思药王。孙公思邈，耀州大医；学究天人，术通造化。晚岁辞阙，云游名山；不远千里，栖于大东。所为何来？拯黎元于疾苦，觅奇药于岩阿；制良方以济世，救万姓于倒悬。传贞观年间，皇后违和，公于此采红仙草、灵芝，药到病除。太宗嘉其德，敕封“药王”。自此山以仙名，地因灵著；药香满壑，福泽绵长。公后坐化于栖身之洞，乡人感德，建庙以祀。千载而下，每岁正月初三、四月廿八，四方善信云集，香火鼎盛，拜者如潮。此仁心遗泽，所以历久弥新者也！徘徊其间，余慨然曰：古之仁者，不以物喜，不以己悲；处江湖而怀天下，居林壑而济苍生。药王之谓，其斯之欤！
余闻之：隆回古域，文脉悠长；楚水之滨，俊彦星驰。溯其沿革，春秋属楚，三国置县；世远年湮，文风蔚起。近代魏公默深，足迹遍九州，登临穷五岳；高瞻远瞩，倡“师夷长技以制夷”，为“睁眼看世界”第一人。其故里金潭沙洲，与东山遥遥相望。先生少时登临览胜，必有题咏，惜乎散佚；然其经世致用之怀，正与此山济世之心同契。又有魏光焘者，晚清柱石，抗倭名将，威震海疆；谭人凤者，辛亥元勋，铁骨铮铮，功在共和。舆地大家邹汉勋，开近代地理学之先河。诸贤或生于斯，或长于斯，皆饮资水之清，餐雪峰之气；其襟怀气魄，与此山之雄浑博厚，一脉相承焉。
大东之麓，别有洞天。花瑶一族，奉黄瓜为神灵；聚族而居，视古树为生命。服饰斑斓，挑花绝艺。经纬交错，百态千姿，巧手织成锦绣；呜哇山歌，高亢入云，余韵最为长情。此二艺者，皆列国家非遗之目，洵华夏之瑰宝也。吾曾作《花瑶赋》，以纪其事也。每岁仲秋，花瑶儿女集会崇木凼、茅坳，庆“讨僚皈”之佳节。歌舞喧阗，笙笛迭奏；祭先祖以祈福，叙族谊而联欢。瑶汉同心，其乐融融；笙歌动地，共沐升平。
嗟乎！
大东一山，上承药王之仙泽，下启隆回之文脉；右揽花瑶之异彩，左萃名贤之芳踪。造化钟灵，人文毓秀；实天地之瑰宝，湘中之明珠也！或曰：“山不在高，有仙则名。”大东之名，岂独在药王之仙踪哉？更在仁心之不朽，文脉之绵延，民风之淳厚，万物之并育耳！登斯山也，仰观宇宙之寥廓，俯察品类之繁滋；游目而骋怀，极视听之娱，信可乐也！然余所思，更有进焉：山之高，不若德之高；仙之名，不若仁之名。今之来者，览胜探幽之余，若能思药王济世之苦心，悟魏源经世之远见，感花瑶淳朴之古风，则此山之胜，岂独在烟霞泉石之间哉？
汪少潭赞曰：
大东雄峙阅沧桑，古刹钟声绕画梁。
药王殿外云铺纸，风车岭上翼生光。
缆车穿雾通霄汉，民宿依松润梓桑。
莫道湘中偏一隅，早安隆回共朝阳！
丙午谷雨作于金城青云居
作者简介：汪少潭，字龙翔、号青云居士，笔名：王森。网名：爱我中华。科研工作者，多家媒体特约记者和多所大学客座教授。著名辞赋作家、书法家。药王孙思邈嫡传后人，中华舌纹医学传承人。